凡煙小說

第 37 章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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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來一個小奶鍋,倒出兩碗姜湯放在桌上,示意杜霖喝掉其中一碗。他自己則端起另外一碗,大晚上這麽一番折騰兩人都受了寒,真生起病來可不是鬧著玩的。

杜霖喝下一碗熱湯,精力恢覆不少,又擺出一副無賴模樣可憐兮兮地看鄭清游,說我餓了。

鄭清游太陽穴一陣抽痛,恨不得把手裏的湯碗扣他頭上。

他拉長了臉,冷冰冰地說:“要吃滾出去吃。”

杜霖於是就不再說話了。

很快鄭清游也喝完了湯,坐在桌邊腦子轉過幾個彎,開始後悔起自己一時沖動下樓把這麽個禍害拎了上來。

他覺得自己是越來越看不懂杜霖的心思了,也可能原本就不曾明白過。在窗下守一整夜這種橋段如今連十五歲的中學生也做不出來了,天知道他怎麽想的,像個啞巴一樣坐在車裏抽悶煙。

天還這麽冷。

鄭清游對他的心理活動完全不感興趣,他只求杜霖千萬別再這麽折騰了,一把年紀了,哪天萬一惹出什麽事情來,他把自己賣了都賠不起。

一邊這麽胡亂地思考,鄭清游看著他古井無波的表情,又開始狐疑地想自己是不是被擺了一道,或者老混蛋根本就是在利用他的同情心。這個想法令人很不舒服,鄭清游甩甩頭,最後還是屈服了,認命地去廚房用存在冰箱裏的高湯給他煮了一碗肉絲面。

他看著杜霖吃完,把碗拿回去泡在水池裏,又從衣櫥裏翻了睡衣出來給他換。外面天寒地凍,沒有大半夜趕客人這種道理,鄭清游抱出被褥鋪在沙發上,問洗了熱水澡出來的杜霖:“你睡床還是沙發?”

他到底還是心存怨氣,沒等對方回答就專斷地下了命令:“你睡沙發吧。”

杜霖頭發上帶著水珠,毛巾拿在手上,聞言掃了他一眼,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。

鄭清游拔腿就走。他夢中色`情小劇場的男主角就站在眼前,有多尷尬自是不用提,這時候再留下來推心置腹談人生實在不是合適的選擇。盡管如此,他還是在臥室門口停了腳步,回過頭問:“你……有沒有什麽想說的?”

杜霖躊躇片刻,開口生硬地說:“謝謝你。”

鄭清游站著等了好一會兒,見杜霖只說了這一句話便沈默了,喪氣地一把摔上了臥室的門,順手上了道鎖。

他回到床上,攬過被子把自己裹起來。

下次讓他自己在車裏悶死好了,鄭清游憤憤地想,他再也不要管這個人的死活了。

35-

杜霖穿著鄭清游的睡衣躺在沙發上。

衣服對於他的體型來說小了一號,束手束腳像捆在身上,沙發也窄得幾乎沒有翻身的空間。然而他安之若素,愜意地攤開手腳躺著,閉上眼睛,呼吸悠長。

過了片刻他緩慢地把手探進睡褲邊緣,抓住兩腿間蠢蠢欲動的器官,悄無聲息地撫慰起來。

他不擅長做這種事,但快感也並非單純來自觸摸,鼻端縈繞的淡淡肥皂香氣,小公寓裏的安詳氛圍,甚至一墻之隔正在熟睡的另一個人,都能推波助瀾地令他越發亢奮,他回憶起以往每一次做`愛時的肢體交纏,那些沒有盡頭的幻想比現實更為撩人,如海浪一波`波撲上來,溫柔地、漫不經心地,淹沒了他。

黑暗中杜霖射了自己一手粘膩。他毫不在意地從茶幾上抽紙巾清理,躺回去的時候重新拉了拉被子,揚起嘴角,像一個暫時得到饜足的色`情狂一樣沈沈地睡了過去。

他睡得死,半夜被子掉下去也不曾發覺,清晨身上便起了熱度,難受地在睡夢中揮舞手臂,崩開了前襟一顆紐扣。

鄭清游睡到日頭高照才起床。他打著哈欠,睡意朦朧地在廚房冰箱裏找牛奶,走回來的時候才發覺不對。

他碰碰杜霖額頭,剛摸過牛奶盒子的手冰涼,覆上去兩個人都是一顫,鄭清游趕緊收回來。見人沒醒,他索性湊近了些,臉對臉地貼了上去。

果然是燙的。

鄭清游無奈嘆氣,撿起掉在地上的被子蓋在他身上,倒了杯水,試著拍杜霖的臉喊他起床:“杜霖,醒醒,你發燒了。”

他喊了好一陣子杜霖才迷迷糊糊醒過來,半瞇著眼睛看他。鄭清游攙著他從客廳轉移到臥室,又把藥和水遞到他手邊。

杜霖看著手心兩粒白色小圓藥片皺眉頭,費力地問:“是什麽藥?”

反正是退燒消炎的,鄭清游也說不出個大概,索性在藥箱裏翻起了包裝盒。杜霖制止了他的動作,說你拿我手機給許醫生打個電話,喊他過來。

鄭清游一向沒見過他生病,因此不知道他居然還有過敏史。醫生很快趕到了公寓,給病人紮了一針,留下幾板藥片,交代了幾句註意事項便離開了。杜霖精神不濟,醫生走後他倚在床頭給秘書打電話交待工作,很快又昏昏沈沈地睡過去了。

他許久沒睡得這麽安穩,即使是在病中。醒來已經是下午三點鐘,早飯午飯都錯過了,房間裏安安靜靜的,一個人都沒有。

鄭清游從超市回來發現杜霖已經換回了昨天的衣服,圍巾搭在脖子上,正彎著腰穿鞋,準備出門。

他拎著兩個大購物袋,站在門口堵住杜霖去路,低頭冷笑:“怎麽著,打算跑了?”

杜霖直起身來看他,臉色蒼白,沒有答話。鄭清游關上房門,把袋子扔在一邊地上,騰出手推他後背說:“病還沒好先別急著走,再去歇一會兒。”

他把杜霖趕回臥室,開火煮了粥,砂鍋擱在竈上咕嚕咕嚕冒著泡泡。鄭清游邊洗菜邊覺得好笑,心想難不成他就是給杜霖煮飯的命,煮到兩個人分開了還不到頭,果真這樣,那也是天命難違。

他把蘿蔔從水裏撈起來切塊,又想,什麽天命難違,不過就是心軟罷了。

他無從揣測杜霖坐在車裏吹冷風的心情,也難以想象自己究竟出於什麽沖動在那個時刻把他拉進家門。也許有後悔,也許有留戀,但不管是什麽,總歸那是寂靜深夜裏才能湧現心頭的某種情緒,像是陰暗角落裏滋生蔓延的苔蘚,不見天日。

每個人都有軟弱的時候,但沒有人會帶著軟弱如影隨形地過一輩子。他們像是曳游海底的貝類生物,每一年風浪過去,外殼便再厚一層,天長日久,已經完全撬不開了。

鄭清游心不在焉,一刀剁下去差點砍到自己的手指頭。他把切好的蘿蔔丟進鍋裏和排骨一起煮,在圍裙上胡亂擦了擦手,出了廚房。

晚飯做得很清淡。飯前鄭清游先讓杜霖量了體溫,見恢覆正常便放下心,兩人沈默著低頭吃飯,餐桌上只聞碗筷相撞的聲音。

吃完飯鄭清游扯了張紙巾擦嘴,開口說:“下次別拿自己身體開玩笑。”

杜霖坐在他對面,垂眼盯著桌上的碗碟,聞言無聲地笑了笑,問:“你是不是很討厭我?”

鄭清游盯著他看了片刻:“你別亂想。”

杜霖點點頭,緩慢地說:“沒關系。其實後來我想了想,換成是我的話……那些事情做得的確很過分。”

他自嘲地笑了笑:“你討厭我,恨我,不願意見我……都是應該的。”

“你能這麽替我著想我很高興,”鄭清游瞥了他一眼,說:“但我沒有。”

他重覆了一遍:“你別亂想。”

杜霖臉色不甚好看,一手撐著頭,表情疲憊,緩緩地說:“我很後悔……”

他想繼續往下說,但鄭清游突然站起來開始收拾桌子,把碗摞成一堆端到廚房,打斷了他的話,淡淡地說:“以前的事別再提了。都過去了。”

他躲進廚房洗碗,刻意地掩飾心底竄上來的驚惶。如果放任杜霖繼續說下去,不知道他還會說出什麽話,而自己又該如何反應。鄭清游站在原地心跳如鼓,這個人待在他的家裏就像一個行走的定時炸彈,時時刻刻幹擾他的心情。

他客氣但是不容置疑地把杜霖請出了家門,在他詢問日後是否能過來做客時失禮地回答不能,並警告他管好自己。

杜霖一頭霧水地被趕了出去。

鄭清游反覆無常捉摸不定的表現弄得他幾乎要抓狂,他本就不夠堅決和幹脆,而對方那種完全抗拒交流的冷漠態度徹底摧毀了他的意志。杜霖開車出了小區,倒車時不小心撞到了路邊的一棵樹,保安在背後追著他數落。

他握著方向盤無奈苦笑。這一定是報應,報應過去他不知珍惜,所有機會都在時光蹉跎中消磨殆盡,而事到如今……事到如今他還未開口,就已經被判犯規罰出場外了。

臨近年關,各種各樣聚會多起來。為了來年的生意進賬,人人這時候都要向朋友熟人打探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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